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凯风自南  

2010-09-24 11:18:42|  分类: 诗经我读 |  标签: |举报 |字号 订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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《诗经》我读之:《凯风》

 

  白云山上云雾升腾。“凡亚比”台风虽然已过,但天空仍是乱云飞渡,浓墨洇开的宣纸一样,完全是黑白混杂的一片。

  坐在鸣泉居碧海楼阳台上,看那山上森林静默,蕴含着无数语言。山下池水澄碧,安然如我心,通透爽落。花圃里奇花缤纷,宛然北国春天。

  有一株不知名的大树,耸立在远方,浓密的树荫上,开放着几束鲜艳的花朵,很不自然地点缀着,初看仿佛是女孩捉迷藏时调皮的笑脸。

  在这样绿意深重的山谷里,雾迷云飞的暮色中,中秋之夜,亲朋好友坐在一起,热闹是热闹,我却突然就想念起家乡的母亲来。

  打电话给她,说是家乡也在雨中,话语中听出来一丝落寞。又给哥打电话,竟然是跟朋友们一起在打牌。想起母亲一个人在乡下,突然间心情就沉重起来。可能是感应到我的情绪了,一会儿在电话中,母亲又说,准备十月中旬到广州来玩一玩。她的生日跟我孩子的生日只差一天,这么说,她是要到这厢来过生日了。这总算让我稍觉宽慰,母亲已经两三年没来过广州了,总是放不下她那些零零碎碎的事情。怀着期待,放下电话,抬起头,就看到墙上东坡的那首《水调歌头》,“明月几时有,把酒问青天……”。读到“但愿人长久,千里共婵娟”时,心里竟然又落落隐痛起来。只好装做打电话,走到外面露台上。目光定定地望向那剪影一样的山脉,感受着她温和而又沉默的性格,仿佛这就是母亲,夜空中朦胧而又遥远。

  喜庆的时候,不想让人家看出我的情绪,于是在呼唤声中,转过身来,重新进入灯火阑珊处。

  笑语喧哗,与那窗外完全是两重境界。

  面对着满桌珍馐佳肴,桔柚西瓜龙眼,我有一搭没一搭地应和着各种话头,想着孤独中的母亲,突然就很想结束这灯火辉煌中的豪奢。

  眼看着快11点了,因为白天在香港旋风式奔波的缘故吧,有一点困倦,于是以赏月为名,鼓动着众人到了户外。

  其实,在这台风未远,秋雨纷飞的时候,所谓的赏月,不过是散散步而已。

  户外秋虫唧唧,夜空中雨丝轻轻地飘上面庞。树林中滴滴答答,水珠零零散散落在兰草上。伴着雨声虫鸣,有一些松香和腐植质的气味悄悄袭来,让我仿佛回到了家乡的秋夜。

  在宽阔平坦的宾馆水泥地上,众人继续着散漫得没有边际的话题。而我,只是默默跟从,想念着母亲。

  父亲去世七年了,母亲独自一人住在乡下,虽然她说自己在田土间是自得其乐,身体也不错,但对于儿女来说,每每想起来总是觉得有点寂然。哥和妹其实对母亲也很好,经常会从城里到乡下看望母亲,但这样的中秋之夜让母亲一个人呆在家里,我却心里有点郁郁的不快。想起《诗经》里那首《凯风》,“凯风自南,吹彼棘心。棘心夭夭,母氏劬劳。”是不是从古至今,母亲们都是这样的?当儿女成长起来,象鸟儿一只一只飞出山坳以后,她就总是那样劳作,寂寞,渐渐地老去以至凋离?
  湿润的山风吹过来,偶一抬头竟然就在云堆的空阔处,看到了那轮圆圆的月亮,还有一颗明星,在一丈开外默默相望。众人于是欢呼起来。

  而我在这欢呼声里,仿佛看到那轮不是很明亮的月儿,就是母亲寂寞的脸。

  在夜风中,我郁郁寡欢的心,就是那远处跳荡着的星光,又似那秋风秋雨中片片落叶。

 

  

附:《凯风》  原文:

凯风自南,吹彼棘心。棘心夭夭,母氏劬劳。
凯风自南,吹彼棘薪。母氏甚善,我无令人。
爰有寒泉?在浚之下。有子七人,母氏劳苦。
睍睆黄鸟,载好其音。有子七人,莫慰母心。

  

  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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