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水静流深

你若爱,生活哪里都可爱。

 
 
 

日志

 
 

想你时你在天边  

2010-10-27 09:52:11|  分类: 原创散文 |  标签: |举报 |字号 订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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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   父亲的生日比母亲晚六天,农历九月十五。以前每年我都记得,今年因为忙碌,确是忘却了。直到农历十六那天晚上,在水边抬头看到那轮圆月,突然就想起来,父亲的生日已经过了一天。

       那天晚上梦里就看见父亲对母亲发脾气。就像生前一样,批评母亲没有在他生日那天请客,没有打扫庭院,没有做好菜好饭,如此之类喋喋。我小时父亲经常对我棍棒相向,长大后父亲反而很少批评我,即便是有意见,也只对母亲讲,有时最多是在信中流露一二。醒来时我就想,尽管已经去了另一个世界,阴阳相隔,父亲还是在乎着这些事情,不向我生气,只对着母亲投诉。想着想着就有点自责。然而既然日子已经过去,也只能在心中说声抱歉罢。然后给母亲打电话,在家里给父亲烧点纸钱。

        父亲在世时,表面上悠然自若,实则性格浮躁不堪,急不可耐,跟母亲钝感力十足的性格形成明显反差。喜争好讼,在当地也是一个相当难对付的人物。文革时风云一时,后来则落寞下来,幸而农事还内行,加之有点科技知识,改革开放后靠种田、靠找点副业也还能混得下去。性格决定命运,在生时他一直没对我讲过这句话,但他对我讲述的那些回忆,那些故事,却让我听得出来,他急躁难耐的性格,争强好胜的言行,是让他吃了不少苦头的。许多年,我以他的性格做为反面教材,在行为举止上刻意改变。然而遗传基因的威力是难以言说的,许多套路上,不知不觉重复着,只有回顾时才能发现。好在时代进步,国家脱离了折腾来折腾去的轨道,我们兄弟也因为上了大学而改变人生路线。也因为有父亲言传身教,不管正面也罢,反面也好,总之是让我们的说话、行事方式相对来说缓和了好多。因为我们在同辈中还算出息,父亲的晚年,在精神上还是相当愉悦的。每每想起父亲,想起他晚年的笑脸,心里还是安慰不少。

       父亲喜欢写信,我在外地辗转时,他总是很规律地每个月一两封信给我,我到哪里,信就到哪里,没有间断。他一直给我在信里讲那些很大很大的人生道理,让我相当不耐。他可能没看过《傅雷家书》,但那些口气颇有点神似。而我呢,跟我儿子差不多,往往是瞟一眼就放在旁边,当耳边风而已。事后连信件放在何处也无处寻觅。父亲去世以后,哥哥拿了一大箱父亲写给他的信,给我侄儿学习,我知道以后觉得有点惭愧,比较起来,我是真的没有把父亲的那些教导放在心间。昨天在收拾故纸的时候,竟然发现了父亲写给我的几封信,那熟悉的流畅字体,那熟悉的语气,让我一下子就好像回到了从前。

       怔怔地,拿着几封发黄的信件,望着窗外云天,听秋风呼啸,我的思绪如风中秋叶一样飘转。

       许多情景,许多话语,许多日夜,蒙太奇一样连缀着掠过脑海。

      人总是这样,要到失去时才珍惜的。

     父亲在广州与我相处的时候,我总是淡然。父亲回老家去了后,那时家里也没有电话,一个月难得写封信回去。想着跟父亲一起时,对父亲一些生活习惯吹毛求疵的态度,一些场景历历如在眼前,如今却只能是好生悔悟罢了。信里,父亲说,“我和你母亲还是只能缩在这老龙潭里,也没有想法,好在身体还能动,我身体差一些,在技术上做些指导,收成不错,吃饱穿暖还是没有问题。你们在外面很忙,要注意自己的身体。……”

      读着读着,眼前就起了雾。

      身边的手机铃声响起,王菲那首“传奇”仿佛穿透心扉一样,“想你时你在天边,想你时你在眼前。”而我此时,只能看着书架上父亲的像片,静静地,低下头来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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