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水静流深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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日志

 
 

秋菊金黄  

2012-10-17 16:07:13|  分类: 原创散文 |  标签: |举报 |字号 订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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秋菊金黄 - 水静流深 - 水静流深

  

       这个时节,家乡的菊花开始灿烂起来。

       逐渐寒冷的风中,氤氲着阵阵花香,走近花开处,香味浓烈得让人眩晕。

       同桂花隐士般的淡远比起来,江南的菊花算得上热烈直率。

  长江流域四季分明,立秋以后,气温明显冷却。国庆节回到家乡时,乡民们已经穿上两件衣服。野外也已经逐渐萧瑟,百花凋落,水寒山苍,天空呈现出某种秋光空灵的韵味。田野的稻子收获后,瓜藤果树次第完成一年一度的奉献,慢慢枯萎下去。那站满田野的草捆,初看仿佛静止的士兵一样,罗列远近,在青山下成为秋天特有的景象。也有一些农民为了杀虫把稻草点燃,于是清爽的天空中,静静漂浮着一层淡烟,低徊在田野青山之上。

        在屋前房后散步的时候,能发现一些零星的野菊花。再往田野中间深入,那些田埂边,背风的坡地上,连片的菊花开始慢慢绽放。这只是菊花初绽时,当然不算最盛的时光。大概,要到白露为霜时,菊花开得最为汪洋恣肆。所以孟浩然说,“待到重阳日,还来就菊花。”从重阳开始,花期可以绵延一两个月,直到雪花开始酝酿着寒冬,她才会收起金黄的衣裳。

       重阳正好是母亲生日。所以菊花之于我,有着特别的意义。少年时并没有想到这一层,只是因为那点小资情调,有时采摘一些放在窗台上,室内那束金色香味,好像能让贫穷变得丰富一点。后来离家远游,慢慢地增添对家乡的概念,对母亲的生日也在意起来。每当菊花盛开,重阳来临的时候,就会想到母亲。

      母亲今年虚岁七十。按照乡下的风俗,生日时是要操办一下。几个舅舅和姨姑,还有远远近近的亲戚,都在打探消息。我们兄弟商量着,门前的土地还没有完全整饬好,有一户人家的旧房碍着视野,需要协商解决,干脆就等到明年七十周岁再说,乡下有句俗语,叫“男做上,女做满”,意思是,女的做周岁庆典更好一些,这,确实也能让我们的准备工作可以从容些,于是就这么定了。母亲一贯相当简朴,对此当然完全赞同,甚至说明年都不用兴酒。哥摇摇头说,今年不办酒,就是为了明年更加热闹。这让母亲颇为无奈,却也只能无奈而已。她也知道乡下的习俗,如果七十岁不做寿,会让院落邻里耻笑。

       母亲名菊。性格也像菊花一样,直率真诚,颇耐风寒。像许多当农民的母亲一样,习惯着土地,喜欢户外的事情,以劳作为快乐,有时达到固执的程度。父亲去世后,母亲在广州住过一段不长的时间。来之前,她把鸡鸭狗托给邻居,把土地交给亲戚,把家里的衣被放进柜子,打算在城里长住。我为此欣喜,觉得可以让她安乐舒适地度过晚年。至少,因为离开江南的湿寒,她的风湿和腰痛会慢慢变好。初时,她买买菜,走走公园,看看电视,做做家务,还算平静。然而两个月不到,晚上回家时,就经常能听到她的叹息。那叹息轻得只有儿子才感受得到,我却知道那是发自心底。我于是颇为不忍,有一天很认真地坐在她身边问起缘由。

     “在城里实在不习惯,没事做,手脚都不知道怎么放。还是在乡下好,种菜,喂猪,养鸡,做好多事情,只要身体好,也不会烦你们。住在城里,你们也经常出差,一出差还得想着照顾我。不如我回家,大家都开心。”母亲想了好久,犹豫着说。我知道这是她的真实想法,于是不再坚持。没想到答应的话刚说出口,她就开始打理行装,完全是迫不及待的模样。

       法拉格说,“对待老人,其实就跟对待小孩一样。”这话真是一点也不错的。看着母亲慌忙的样子,我不禁笑了。

       这次回家,看到后屋里南瓜冬瓜摆了一地,鸡鸭欢唱,她忙前忙后,确实是很充实的样子,身体也很健康,除了血压有点高,脚有点小毛病,其他都还正常。只是脸给太阳晒得黑里透红,也比以前瘦了好多,忍不住又抱怨她经常在太阳下干活不知道回家休息。

       夕阳西下的时候,走在村里,轻风缓吹,炊烟袅绕,三三五五的小孩在田埂上玩耍,不禁就想起童年。母亲把我们往地头一放,自顾自做起事来。我们在秋风中,玩花,玩草,捉蝈蝈。近处远处,菊花绽放,世界好像大得无边一样。

       此刻,远处群山苍苍,西天烟霞灿烂,蹲在田间地头,听小孩吵闹,看秋菊金黄,母亲高声地招唤着鸭群,熟悉的地方,熟悉的场景,将自己陡然拉回几十年。 归去来兮,再回故乡时,想起外面的飘荡,不过是小梦一场。

秋菊金黄 - 水静流深 - 水静流深

 

     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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