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水静流深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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日志

 
 

母亲与故乡  

2012-04-06 07:38:08|  分类: 原创散文 |  标签: |举报 |字号 订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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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  回家几天,天天陷于各种应酬之中,乡党、长辈、同学、领导之类,远道回来的与常在故乡的,做官的与经商的,每人皆有每人的圈子,我在这圈子的结合部里,在小城的阳光与尘雾中,南征北战,酒精考验。 

      三号跟母亲说四号回家,四号清早母亲就打电话给我,中午回家吃饭吗?我刚说不一定,母亲接着就说,那我下地种花生去了。你和你哥回来吃饭,打我手机。后来当然是我没有回去,车都被朋友们开到山上扫墓,加之轻微感冒,只得在宾馆休息,中午兄弟俩在宾馆旁边小餐馆喝点小酒,吃点小菜,商量着一些事情,时间就过得很快。晚上母亲打电话来,明天会回家吃饭吗?当然,我毫不犹豫地说,她这才开心地说,那我就在家等吧。离家前,回家跟母亲吃一顿饭,在祖母和父亲的灵前烧点纸钱,是天经地义的事情,所以把一切邀约都推掉。

     车刚进村,就看到母亲搓着手站在大门前。笑着看着我们兄弟打开车门下车来。

     这仍然是记忆中的母亲,一成不变。不讲究衣着,不讲究饮食,只顾着做事。大概因为忙碌,头发没来及梳理,衣服也灰不溜秋,脚下是一群叽叽喳喳的大鸡小鸡,站在菜叶上欢快地啄食。当我们迈步向中堂走去时,竟然要小心择步才能不致于踩在鸡屎上。台阶上,蔬菜残叶,成堆鸡屎,煤灰,把本来光亮的瓷片砖渲染得相当杂乱,我们当初精心选择的瓷砖,在这不过是更高级的鸡圈用材。哥皱着眉头,叹口气进屋转了一圈,然后走到禾场上抽烟,对着一堆旧屋的残垣发呆。我则把玩泡茶器具,泡上正山小种,坐在餐厅里喝起来。别看外面脏乱不堪,实际上屋内还算是不错,母亲明显是打扫过等待我们回来的。怪只怪鸡太多,吃得太频,所以拉得也欢。

      一会儿,哥也坐下来跟我喝起茶来,一边数叨起母亲。说起她如何不讲究衣着,不会照顾自己饮食,只知道成天在地里干活,家里乱得像什么一样,颇有怨言。是啊,给她新买的衣服,总是舍不得穿,挂在家里要待变旧了再穿,送回来的水果也舍不得吃,经常坏了才知道扔给鸡吃,在外面干活,清早出去,总要天黑才能回来,不管外面下雨烈日,经常忘记吃中午饭。我解释说,这就是她的风格啊,年轻时候到现在,要变也难。既然干活是她的爱好,只要身体好,心情愉快,就让她干活吧。

      回过头想一想,也觉得哥说得对。不是不让她干活,只是要注意身体健康,70岁的人了,再像年轻人一样日晒雨淋地苦干,是很伤身体的。她现在衣食无忧,把劳动当成锻炼一样也就罢了,何必那么刻苦呢。每天做那么一阵子,然后早点回家,喝喝茶,看看电视,打扫打扫,其实光是这几百平方的家,就够她打扫一阵子的啦。

      可能是我的说话方式比哥的要缓和一些吧。每次哥埋怨她时,母亲就转换话题,而我提出建议时,她就会稍作解释。

      也许每个儿子跟父亲母亲说话时,因为心理上总是停留在少小时代,所以往往是跟和外人说话不同,那种抱怨是没有折扣的,语气也是直率的, “棘心夭夭,母氏劬劳”,心里的疼爱变成抱怨,母亲听起来,虽然可能也觉知到那种关爱,但要说很愉快地接收,怕也很难,因为这抱怨是对她生活方式的一种否定。

       太阳从窗棂上照过来,在母亲的脸上阴晴变化,虽然她仍然是微笑着,但我能明显感知到她的不快。于是换一种方式笑眯眯地跟她开玩笑。

      每每在这样的时候,兄弟俩都会自动放弃努力,就像今天一样。说服一个劳作一辈子的母亲尽量少做事情,等于是在剥夺她的快乐。我们于是只能尽量在技术上进行改进,为她的劳动提供近一点、安全一点的环境,或者给一些可以减轻她劳动强度的建议。譬如我建议在屋后的树林坡地上用竹篱圈起来,限制鸡们的活动范围,哥则说在侧前的旧屋地上砌一个鸡圈。那架已经吱吱扭动的木梯不能再用,要从建材城买个合金的人字梯放到家里。

      随着经济的发展和城镇化的深入,越来越多的年轻人去到城里。村庄里置荒的土地越来越多。我家的两亩三分水田和几亩旱田,水田还能给人家种粮,旱田则只能是由母亲经营着,油菜、花生、红薯、大豆、白菜,等等之类,加上屋前屋后的空地,母亲都毫不犹豫地种上苦瓜冬瓜丝瓜。嫂子开玩笑说,老妈你辛苦一个冬天,我做生意不用一天就赚到这个钱。母亲笑一笑,没说话。是啊,土地产万物,但与钱相比,完全是不同的概念。我知道母亲笑容里的内容。

      土地越闲置就越肥沃,对于农人来说,这样的土地是充满诱惑的,而母亲是真正的农人,所以她舍不得离开这片土地,舍不得离开故乡到城里生活。她,就像这故乡的根脉一样,牵着我们不得不一年几次回返。“母亲手中线,游子身上衣。”那是古代的场景,如今,我更多牵挂的是那种精神上的依托。有母亲,你就还是孩子,那怕头上霜发,仍然也还是孩子。

      这样想着时,我的心中充斥了无数话语。然后张了张嘴,却什么也说不上。继承了母亲的遗传,我并不是个喜欢甜言蜜语的人。于是只得给母亲轻轻拍了拍肩上的灰尘。

      我离开家乡时,母亲仍然是脸上挂着灿烂的笑容,对着渐渐启动的汽车,她挥着手,同故乡一起渐渐地落在我的背影之后。汽车转几个弯,故乡就已经隐没在春花的云霞之中。

      我知道,哪怕走得再远,我只不过是一只风筝,被母亲手中那根线牵着,在山外的天空上飘摇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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