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水静流深

你若爱,生活哪里都可爱。

 
 
 

日志

 
 

山中日月  

2012-10-03 23:23:58|  分类: 原创散文 |  标签: |举报 |字号 订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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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  在灯下陪着母亲看电视,她一边打瞌睡一边听着电视声响,完全失去了白天的精气神儿。泡一杯红茶递给她,刚喝了两口就放下,又接着看电视,接着打盹。那没完没了的肥皂剧,尽管她总是看得不完整,一旦讲起来,却也头头是道。这就像山村的人生,是悠长、淡漠、不需要太多情节的。其实也是有情节的,不过所有的情节给拉得很长很细,很慢很简单,于是一日一月,一年一轮,不间断地放映着,表面上看都是在重复着。虽然是重复着的,但村中自有村中的趣味。西人云,"beauty is in the eye of the beholder"(观者眼中有美景),我看并不尽然。你只要投身进来,也能体会到每一滴水中的日月。这几天跟母亲聊起村中的事情,一集一集地将东家西家前邻后舍联系在一起,也能体会到不少的起伏和波折。我如果当年不从山里走出去,一直像邻家的同学一样当个泥瓦匠,娶妻生子盖房种地,也就是这故事情节的一部分。而如今,我却只是个beholder而已。

      相对于夜晚灯光下的沉闷,我更喜欢在朝阳下看母亲的忙碌。看她如何饲弄她的二十多只鸡,二十多只鸭子,如何站在院子的禾坪上跟四邻八家大声地聊着家常。每天天刚亮,她就用宏亮的声音将鸭子们赶到村前的水塘里,“略略略,略略略”的高分贝,绝对让某些学声乐的女生自愧不如。被母亲的赶鸭声唤醒后,我起床洗漱并且早餐,然后在太阳下接上水管洗车。城中的尘灰被泉水冲洗后,车辆在阳光下发出亲切柔和的光芒。鸡们在车边旁若无人的踱步,一边零星地咯咯着,也许是它们自身聊天的语言,我们不知道而已。但那种悠闲和自信的神态,体现了村中乡亲的特色。

      兄弟俩几天来先是让工程队将屋前的大坪清理整饬,用了二十多吨水泥砂石铺上,平整一新的村落,让村中乡亲都送来真诚的笑容。然后又请几个乡亲将污水管从家里直接铺到村前稻田里。太阳下,闲不住的母亲弯着腰跑动着,跟别人一样打水抱砖送土,一边劳作一边跟人家聊天。在这样的工程中,材料完全是自己从城中购来,设计也是自己的事情,没有豆腐渣,没有偷奸耍猾,当然,用工费是一点也少不得的,所以进展很快。正是收割的季节,这禾坪铺上水泥,正好派上用场,给村里提供了晒谷的绝好地方。我计划着明年去弄两个篮球架摆上,再栽上两套太阳能灯。

      下午到一个堂哥家里聊天,走的时候送给我一袋采自山中的干野菌,闻着那股味道,仿佛山上树木的精华全部聚焦到了鼻前。 堂哥六十多岁,在村里这辈人中算是德高望重。所以好多事情我们兄弟都比较重视他的意见。而他在决断许多事务或者处理某些纠纷之时,也喜欢听一听我们兄弟的意见。一村几百号人,矛盾不少,听起来似乎鸡毛蒜皮,但真要解决起来,却也相当费劲。小时候跟着祖母到处跑,看她像救火队员一样四处化解纠纷,知道这并不是一件轻松活儿。想起前些日子看过的《白鹿原》,不禁感悟,大概是每个大些的村落都会有着嘉轩的影子,自家的矛盾还没解决,却还要操心着别人的家事。

       堂哥四兄弟,二弟在外公干,三弟和四弟原本关系不错,但自从各自的老婆娶进门后,家中就变得不太团结。最近又因为某些事情搞得鸡飞狗跳。说起来一五一十,情节和道理纠结不已。我听来也是充满感慨。却也只能感慨而已。清官难断家务事,何况我们这样一年回那么两三次家乡的游子,就更是只能听听罢了。

      在聊天的时候,又有路过的乡人加入,其中一个婶子,是祖母当年化解矛盾的重点,颇得我祖母照顾关爱,所以对我们一直视若亲戚。当年风头火势的她,如今容貌和神态完全变化,风轻云淡,一点也看不出是当年可以骂战一宿不显倦容的“毫杰”。不过,江山代有才人出,各领风骚数百年。从堂哥的话中看得出来,他三弟媳大概目前也算得上是这样的人物了。

     一包“芙蓉王”散发完毕,母亲打来电话催着回去吃晚饭。踩着月亮初升的光芒,在清凉的山风中走着,在辣椒飘香的炊烟中,俨然觉着,自己好像又重新与山村融为一体。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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