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水静流深

你若爱,生活哪里都可爱。

 
 
 

日志

 
 

英国行(9)坐看云起时  

2014-08-09 20:35:43|  分类: 原创散文 |  标签: |举报 |字号 订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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英格兰之行(九)坐看云起时 - 水静流深 - 水静流深

 

    也许是空气洁净的缘故,也许是海洋与大地的精灵相互作用,行走在英国城乡之间,七月的天际里,到处是涌动的白云,在蓝天背景下显出各种形状。

    英国多湖,湖区当然是不用说的,即便是在苏格兰高地,也是湖泊连绵。蓝天白云与湖水的映照,就更是充满着动感与美感。

     中国古诗关于云与水,让我印象最深刻的是王维那句“行到水穷处,坐看云起时。”此后,洪应明那句“宠辱不惊,看庭前花开花落;去留无意,望天空云卷云舒”也是极喜欢。

     可惜现如今的中国,再像古人一样随处可以“望天上云卷云舒”,已然是件不容易的事情。

     因此,在英格兰的第一天,当飞机甫降落,站在租车场取车时,我就已经对着天上静止着的各种形状的白云发呆了。

     在从伦敦到博恩茅斯的路上,从怀特岛去巴斯,从科茨沃到曼彻斯特,或者是在湖区,在高地,在东部的海岸边,我常常看着路尽头、路两旁以及后视镜里,看着那无处不在的白云,形状各异,洁白宁静,有时竟至于惊叫。若是运气好,有时能够在路边找到停车处,或者运气更好的是,能找到很好的高度和视角,光影效果也是一流的时候,往往是手机和相机一起,轮换使用,然而再怎么勤劳,也终得继续旅程,这样的纠结,总是引起儿子的抱怨。

     我耽于拍云的时候,他或者在一旁看着表,算着路途时间,不停提醒我,或是还没等到我准备下车,就已经开腔,告诉我到达目的地会很晚,“按照英国的习惯,过了八点多,夜晚再难找到吃饭的地儿。”我则只能是无奈,一边摇头跟儿子打嘴仗,说他“好像上辈子就饿过来的一样”,一边抓紧时间对着天际的白云咔嚓咔嚓,有时候也知道,时间确实紧张,于是妥协地跟他说,“好了,马上走,一张也不拍了。”或者说,“约法三章,一直要到了目的地再说。”然而快到车上的时候,从不同的角度看到不同的景物,转头又忘记一秒钟前的承诺,抓起相机猛拍起来。有时候,眼看着离目的地仍然有四、五十英里,却仍然会停下来,一边跑跳着奔向拍摄点,一边嘴里说着,“三分钟,就三分钟,”其实用的时间往往十分钟也不止。最要命的时候,一边驾车,看到某种惊心动魄的蓝天云影与路边景物形成绝配,竟然会忘情地拿起手机,打开车窗拍一两张。坐在驾驶座旁边的小男人对此自然是批评又批评,瞪眼又瞪眼,却也只能稍加遏制,很难完全杜绝。

     他在英国看惯了蓝天白云,已经习以为常。于是常埋汰我们道,从中国来的乡巴佬,看到路边的白云都大惊小怪。你看看人家英国人,都像这样那还得了啊。每当这个时候,这种真实的描绘往往会引起我心里的叹息。

     在中国,也不是没有白云蓝天的。但像英国这样处处皆有,时时皆有,却真的是比较奢侈的想像。

     即使是在世界名都的伦敦,白云也是相当平凡的。第一天去贝克街被朋友拉着吃中餐,晚上八点来钟太阳将落未落,金黄色的阳光照在红砖的墙壁上,白云在街衢的两头,在房舍的上头,静静矗立。晚风中,绿色的米字旗和淡蓝色的英格兰旗,与白云一起搭配着,轻轻飘动。

     因为找不到停车位,我把车泊在一处花园的寂静角落,跟朋友有一搭没一搭地聊天。话题从国内局势,到经济形势,到英国风俗,海阔天空。那时候,白云在眼前丰饶地静立,却又并不弥漫视野,仿佛陪伴着我们的谈话。偶尔,我会被云景和街景吸引,走神一会,或者会拿起手机乱拍一气。然后再回到话题中。朋友是多年的老同事,从国内过来年余,大概是也曾经历过我这样的情状,在我拍照的时候,并无不耐,只是友好地在旁边微笑着。

      去博恩茅斯是送外甥女Yvonne到那里读书。从伦敦一路南下,向着英吉利海峡而去。越接近海边,云色越显得雪白,形状也越来越丰富。地面上的森林,无边无际,色彩层次极其丰富,尤其是那种嫩绿的顶层部分,与白云蓝天自然地过渡承接,每每让我产生一种把车直接开进云海的冲动,有时候就想像自己能够像那天上的鹰,在云际和云的背影里,可以矫健翱翔。Yvonne的宿舍是在外租的,拉开窗帘,竟然就能看到海峡。蓝色的海水像一堵墙,安静地躺在白云之下,海鸥则是鸣叫着远远近近地嬉戏。

      在这样的海天和白云映照之下,心中真的是有一些感动,觉得好像是被洗净了一样。

      远看的白云,在天边翻滚着。那么到底可不可以开着车冲进去呢?在从约克到爱丁堡的过程中,路过一个叫做BEWICK的小镇,在那里,我们做到了。

     那天从约克出发,本来是要去ALNICK镇看哈里波特拍摄场地的古堡,然而到了那里却被告知已经过了下班时间,只得怏怏地继续往爱丁堡前进。路途上不断出现的大海、麦浪,以及富有特色的村庄,慢慢地让我们的行程丰富起来。但到了BEWICK,我们的车在爬上一个高高的原地时,儿子的眼尖,突然就发现不远处有一条白色的云带,像一条白龙一样,滚动着向西而去。这白云离我们是如此之近,大概也就一两公里吧,以致于可以看到云边膨胀着的雾气,一绺绺地散发。它从碧海的边际,越过小镇星罗棋布的院落,越过广阔的麦田,越过一丛丛森林,浩荡前行,长约三四公里,高约二三十米,姿态优雅,一往无前,身体里仿佛蕴涵着无限的动能。这时候,用“婉若游龙,翩若惊鸿”来形容,真的是一点也不过份的比喻。

      儿子鼓励我开车直接就冲过去,到云海里看看云到底是什么样的,但我一看西天的夕阳,再看看云前行的路线,觉得应该占领一个高地好好拍照一番。于是马上离开大路,走上一条农村小道,最高处,是一处农庄,安静地在夕阳下迎接着我们。把越野车泊在农庄的门前,我们先是在农庄的草原上踩踏着各种蒺藜与野草,然后再爬上庄园的木质篱笆,在那里终于找到最好的拍摄角度。

     夕阳在高处将落未落,是摄影的黄金时间,光影效果最好。橘色的晚霞,金色的麦田,绿色的森林,灰色的道路,白色的云朵,都成为一种宏伟的背景,图画的重点,是这条白色的游龙。它仍然在向西游动,而且体态不断增长,头部隐隐地与夕阳连接在一起。也许因为离我们越来越近的关系,也许是光线变弱的关系,慢慢地颜色变得灰暗一些,然而那种壮观的声势,却一点也没有消解。

     拍摄了无数照片后,看着晚霞的颜色越来越深,儿子建议我们仍然行驶到云龙里去,看看里面到底是什么样的情形。于是驾车迅速向海边赶去。在靠近小镇旁边大约一公里的地方,眼前突然一暗,大片大片的水雾像雨水一样打在车前挡风玻璃上。转瞬间,我们就被四周细细密密的雾汽围裹起来。车在小路上走着,两旁的行道树像朦胧的哨兵一样,逐一掠过。一团蛋黄似的太阳,挂在西方的雾水里。过了BEWICK镇的海边小桥,雾汽更加浓厚。在一家居民的院落里泊好车,我们赶紧走上小桥。

    桥在高处,几十米的桥下,是流入北海的河流。河流的上游,还有一座桥梁。下游入海处,村庄散落在入海口的小岛之上,小岛与小岛之间以小桥相连,所有的房屋全都隐藏在蒸腾的汽雾中,但仍然能看到石拱桥的影子。向西看,河流反射着夕阳,泛着金色的波光。这粼粼水面,像是带雾的镜面,发光却又朦胧。无数海鸥在桥上桥下起伏飞翔,哇哇地鸣叫着。

    雾汽越来越浓。海鸥越来越多。空气也越来越寒凉。

    在不甚清晰的画面中,一切都没有边际。拍摄者对此大抵都是无可奈何的,而且因为没有单反相机,即使再好的景物也是枉然。所以我们决定趁暮色仍在,视线较好的时候,赶紧赶路。

    走出小镇,十分钟后再回头,竟然又看到了那条云龙。它仍然以小镇为尾部,以高岗上的夕阳为头,莽莽苍苍地横亘在河流的上空。

    经历了,体验了,感觉就不同了。

    我们虽然仍然有点留恋,但已经失去了开始那种震撼的感觉。

    美丽的东西,大概永远只能远观吧。

    当你深入白云之中,才发现白云不过就是一团团大大小小的水汽而已。

    然而不论如何,这白云的美丽和壮观,在不同的途路中,仍然能够引起我们的惊叹,引起我们心中无限的美感 .......

    

英格兰之行(九)坐看云起时 - 水静流深 - 水静流深

 伦敦贝克街上空的白云

英格兰之行(九)坐看云起时 - 水静流深 - 水静流深
夏天吹着的风,已经有点凉意。

 

英格兰之行(九)坐看云起时 - 水静流深 - 水静流深

  从希斯罗机场开车去伦敦市区的途中

 

英格兰之行(九)坐看云起时 - 水静流深 - 水静流深

 儿子校园里,湖水倒映着白云。

 

英格兰之行(九)坐看云起时 - 水静流深 - 水静流深
从伦敦赴博恩茅斯的路途。照片是儿子用手机拍的。

 

英格兰之行(九)坐看云起时 - 水静流深 - 水静流深

 在科切斯特的路途上拍的,路途车辆不多,开车是一种享受。

 

英格兰之行(九)坐看云起时 - 水静流深 - 水静流深
全景照片。白云从大海顺着河流向陆地上游动。
 
英格兰之行(九)坐看云起时 - 水静流深 - 水静流深
站在农庄前,看云龙越来越近的壮观。
 
英格兰之行(九)坐看云起时 - 水静流深 - 水静流深
高处的山岗上,我们看着白云掠过,海鸥飞过。
 
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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太阳的金光,透过晚霞,照在下层的云海上。
 
 
英格兰之行(九)坐看云起时 - 水静流深 - 水静流深
 儿子看着白云发呆的时候,我给他偷拍的。
 
英格兰之行(九)坐看云起时 - 水静流深 - 水静流深
在小镇的桥上,白云就是从这里顺着河流滚滚向西。
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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尽管雾很浓,阳光仍然透过来,映照在河面上。
 
英格兰之行(九)坐看云起时 - 水静流深 - 水静流深
 小镇,用小桥与小岛连接起来。
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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坐看云起时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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