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水静流深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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英国行(48)行走在天空岛上  

2014-09-29 00:42:17|  分类: 原创散文 |  标签: |举报 |字号 订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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苏格兰之行(十一)行走在天空岛上 - 水静流深 - 水静流深
 

 

天空岛被誉为英国最美丽的岛屿。

它像一条肥硕的蚕虫,匍匐在苏格兰支离破碎的西北部海岸边,无数峭岩耸立的半岛,就是伸展在大西洋中的不僵之足。但从地理上来说,它同时又是苏格兰高地的一部分。其地质结构、地形地貌、气候条件、人文历史,无论哪方面都是典型的苏格兰风格。洛哈什海峡大概也是海水淹盖低地造成的天堑吧。

从天空岛向西向北,有多条线路,包括从绕西北沿海的A855号公路(东线)、从岛屿中部直接北上的A87、A850号及885号公路公路(中线)和从南部向北的A863号公路(南线)。为了充分利用有限的时间,为了真正感受和体会天空岛的高原特色,我们经过民主协商,选择了中部线路的885号公路。在谷歌地图上,这条线路上,有河,有湖,有海,有高原和丘陵,算是集天空岛的景色之大成。

所谓的选择,多半是以感觉为依据,都是第一次来这里,谷歌地图又能说明什么问题呢?但在实际生活中,不论如何,有选择,有方向,总比完全没有目标地前行要靠谱一些吧。

从乌依格南下,接近波特里的时候,看到885号公路,隐藏在一个小村庄的两座白色房子之间,一不小心就沿87号公路南行了。直到导航仪提醒,才又重新回转。沿着起伏不平、曲折狭窄的高原丘地慢慢前行,一路上风吹草低,云彩奇幻,山川富有高原特有的苍凉,随着路途变化,景色让人应接不暇。

印象最深刻的是那些散布在草原上的苏格兰大尾巴羊,懒洋洋地走在起伏连绵的缓坡上,一群一群,背上用不同的颜色标注着所属谁家。不仅是羊,在苏格兰高地,牛和马都是自由放养,不需要人们看守。他们在广阔无垠的高地草甸上漫行,玩乐,生活,自由得像是天上的云彩。我们路过的时候,一些靠近路边的牛羊会毫不做作、毫无畏惧地看着我们,那眼神里,似乎是充满着疑问,也充满着问候。

什么叫做和谐?这牛羊表露出来的神态,就是和谐,它实际上也是人类与自然亲密接触的一种最自然的反馈。

天空岛虽然不是英国最北部的地方,但由于接近北极圈,面向大西洋北部,因而颇具北欧特色。在某种程度上,跟我国的西藏高原有相似之处。但比起西藏,更为吸引人的是,环绕高原的蓝色大海和海岸的无数峭崖。

为什么天空岛可是是白云的故乡呢?根本的原因,就在于与高地纵横交错的那些美丽海湾,在风水和温度的作用下,成就了大美的画卷。

一路行来,路如羊肠。虽然只是一条狭窄的道路,仅容一车通过,但每到视野开阔处,相隔不远总有一处会车的空地,让双方来车可以提前判断情况,互相礼让。每每与人会车,不管是我让人,还是人让我,双方都能友好地竖起手掌,向对方表示感谢,偶尔有人还会摇下车窗,向我伸出大拇指。这种互相鼓励的正能量,看似平常,其实却像阳光一样,温暖着人心,温暖着世界。

公路旁边有一条溪流,水量虽然不大,然而在草甸之中蜿蜒流淌,充满着生命的不屈和坚强。它们从高原的顶端流过来,顺着我们前行的方向流去,一路都在不远处陪伴着。清亮的溪水,静静地在草丛中爬行,大部分时间,我们只能看到水草丰茂的河流形状,只有少数时候,当我们的车行走在高处时,天光映照,会将阳光通过水流反射过来。在天空岛,在北极圈旁的山野之中,这样清纯的生命之水,大概也只有两三个月的使命吧,再过两个月,当冰风雪雨来临的时候,它们就该凝结成为冰河了。

沿途树木不多,即使有一些零星的森林,看得出来也是人工种植,而且一副营养不良的样子,看得出来高原的土地并不肥沃。更有些林木,可能被野火烧过,满坡焦黑的枯枝,裸露在蓝天白云之下,形成强烈的反差,让人心里也不自觉地产生一种烧灼的痛感。

原野中,那些白色花朵的野菊和紫色的石楠花是旷野中的明星。这些花也是苏格兰高原的象征,在夏天,她们静悄悄地开放在浅草和石岩间,开放在房前屋后,路边坡前,为清寂的高原增添了无限妩媚的生机。或远或近,它们在绿色的背景里,总是给人温柔和惊喜。近的,在身边摇曳,亭亭玉立在繁茂的芨芨草丛之上,远的,漫布沟坎的边缘,像一条黑夜中的银河。

一路向西,再向西。

路途仿佛总无尽头。只有那曲折的道路,蜿蜒的河流,无边的草地,变幻的云彩,总是不重复地展现不同的画卷,给我们乐趣,也给我们希望。

还有那些白墙黑顶的牧民屋,散落在草原的山坡上,给我们温暖。

在广阔的世界里,人类总是能够因为同类的存在,而心生快乐。在挤挤密密的城市街衢上,可能感觉不到这一点。而一旦到了万古荒原,这样的感觉就油然而生。

在天空岛高原的旅程中,还看到一些骑行者,三三两两,或者有些就干脆只是一个人,背负着行囊,头戴骑行帽,在大而荒凉的高原上,像蚂蚁一样行进着。

我佩服这些人。也渴望着什么时候,当时间富余的时候,能够像他们一样,说走就走,背起行囊,在天涯海角慢慢地仗量自己的时光。

885号公路与863号公路汇合处,是一片开阔的峡谷。在那里,我们的车被一群慢条斯理的牛群挡住去路。五六台车静静地停到路边,熄了火,车上的人们都下来,看着牛儿静静前行。直到半个小时过去,牛群散开,走上路边的草坡。

当车重新行进的时候,一抬眼,眼前竟然就是一片开阔的海面。看谷歌地图,这里名叫哈波特湖,其实也是大西洋深入天空岛的一个美丽峡湾。我们来时,大概正是退潮时候,海水退去,留下宽阔的滩涂。

路的高度一直在缓慢下降。然而相对海平面来说,仍然是居高临下。海湾的碧水,在西天太阳的映照下,散发着碎银似的波光。

海尽头,云霞生处,影影绰绰的那一抹苍黛,就是天空岛的西部山脉。

儿子说,终于又到海边了。

我却说,怎么这么快就到了呢。还以为可以再开上两个小时呢。

对于目的地的热切期望和对于过程的慢慢享受,这之间的差距,大概就是青春年少与历经沧桑者心态的区别吧。

 

 

苏格兰之行(十一)行走在天空岛上 - 水静流深 - 水静流深

 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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